第五十二章 假凤虚凰（2）

    云梦飞点亮蜡烛，看见她脸上的花，笑道：“怎么又画花？睡觉还不肯洗掉？”

    “再也洗不掉了。”乔翠嫣然一笑，把衣服脱掉，让纹身露出，撒娇道，“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云梦飞惊恐地瞪大眼睛，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？谁弄的？”

    乔翠委屈地披上衣裳，“我以为你会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“一定很疼吧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当时是有一点，现在不疼了。不过疼也值得，真的很好看，我再也不害怕看到自己的身体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睡吧，我好累。”云梦飞脸露倦怠之色，灭了蜡烛，放下帐子，在她身边和衣躺下，澡也不洗，不一会就进入梦乡。

    早晨，梁大姐在店子前热情地招呼客人，见乔翠垂头丧气地走来，清风拂起她的头发，露出脸上鲜艳的蔷薇花，笑道：“乔妹妹，你今天好漂亮！”客人也笑着赞许，连隔壁的小黑子也嘿嘿地笑着叫老板娘纹一朵。乔翠起初不信，见街上的人都两眼放光地瞧着自己，有一些甚至扮作客人前来搭讪，包子顷刻售完；隔壁干货店的老板娘请她过去小坐一阵，干货店的客人一下多起来，生意兴隆。她始相信脸纹是受欢迎的，也许风尘仆仆的云梦飞确实太累，所以没有碰自己一下。但接下来的三晚云梦飞同样说太累没有碰过她，第四天又押镖去湘西了。临走那一天，她看见他跟素颜的刘绣兰聊了几句，虽然只是几句告别珍重无伤大雅的话，但在她听来分外刺耳，以前云梦飞见到刘绣兰可是拔腿逃跑的。回包子店的路上碰见花痴，乔翠问花痴为甚不到湘西，花痴说一趟小镖用不着他，本来宋德和李氏两兄弟就足够，梦飞哥偏偏抢着去。乔翠在风中彻底凌乱。

    虽然乔翠脸上不再有笑容，但怒放的花儿给包子店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。梁大姐很高兴，然而见到乔翠终日愁眉苦脸不免担忧，劝她到郊外散散心。乔翠点点头。她前脚刚走，柳子华后脚闯进店子里，要了十个甜馒头，跟梁大姐闲谈几句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乔翠漫无目的在僻静的巷子深处遛达，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围墙，乔翠象进入无间道，走了很久很久，始终没有走出去。最后，她倚在墙壁上，抬起头，闭上眼，任泪水纵横……

    扑面而来的热呼呼的粗重气息打断她的思绪，当她睁开眼睛看到那张似嘲非嘲、似笑非笑的英俊的脸时，泪水立即吸回眼腔里，转身面壁欲从他的臂弯钻出，没有成功，腰给从后抱住。

    “跟我到一个地方，给你指一条财路。”他嬉皮笑脸道。

    “没心情。”她冷淡地答道。

    “可我有心情。我无端白事赔上六万两，全拜你所赐，所以你必须跟我合作，林源说只要我能将近几年的烂账收回，我就能得到账目一半的提成，刘虎威亦同意。这堆烂账有七八万之多，其实要收也不难，我已经想好法子，只要你肯帮忙，我会分一半给你。怎么样？”柳子华抚摸着她脸上的花儿，悠悠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没兴趣。”乔翠依然冷冰冰。

    “对金银没兴趣，对男人总有兴趣吧?我乔翠自愿与柳子华——”乔翠望着那纸条，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巴，高声道：“我答应跟你收烂账！”柳子华嘿嘿一笑，收好纸条，抓住她的手。乔翠赶紧甩掉，乖乖地跟着他踏上马车，自己的行李竟然在车上，心道，得尽快弄回纸条，否则将一辈子给人操控着。马车出了城门一直向西北行，傍晚时分到达一个小镇。

    柳子华把马车停在大树下，到外头走了一圈，回来时从上到下打量乔翠一番，道：“穿这么多怎样招惹狂蜂浪蝶？披上外衣加个肚兜子就行了，其它脱掉。”乔翠红了脸，拒绝从命。柳子华双眼一瞪，“你不动手我就要动手了。”乔翠只得羞羞答答照办，外衣稍一松，孔雀的头部便露出，她紧紧抓住衣襟。柳子华拿一盒胭脂水粉，在她脸上弄了一阵，然后从另一盒子中拿出一张借据，道：“这老赖叫张富贵，开饭馆的，今年五十岁，脸上有颗大黑痣，欠我们三百两银三年不还，甚至搬家躲债。我上个月找到他。那家伙口口声声说没钱，却常常瞒着老婆光顾青楼。你扮成妓女纠缠他，设法要他掏钱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！林彩凤是苏州大美女，为啥不叫她？”乔翠愤怒地扭转脸。

    “天下哪有男人愿意让自己老婆抛头露面？云梦飞是个例外，所以别怪人家瞧不起你！把勾引云梦飞的伎俩拿出来，这家伙非常好色，保证马到成功。别装纯情，你勾引过我！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乔翠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柳子华把借据和一条真丝手绢交给她，“就这样决定。马上下车，直接进入张记饭馆找张老赖要钱，否则休想着回成都！我在镇外的大树下你。记住：别让他揩油！”说完将她推下，自己驾着马车绝尘而去。

    太阳正慢慢坠下山去，衣衫单薄的乔翠孤身只影伫立在风中，欲哭无泪，感觉很冷、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