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第7章 月光

    楚尧没有停住，继续沉浸在美好的故事中：“那军官不敢接受女子的好意，一个劲地拒绝。那紫衣女突然从自己贴身的衣服里抽出一把匕首，和花环一起递到了军官面前。从她咿呀的比划中，大家猜出来，那女子的意思是，如果不接受她的花环，那就用匕首结束了她的生命。”

    听众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，楚尧甚至感到左边的人儿在微微颤抖，她的右手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，可他却不敢捉住那只小小的手。

    “一起来的同僚都劝军官接了紫衣女子的花环，军官想了想，就接受了。因为总不能因为自己，害了自己同胞的一条性命，那女子笑靥如花，牵着他的手就走了。他们走啊走啊，一直走到高高的山顶上，就在那悬崖的边上坐下来，军官才知道，为什么，紫衣女会带他来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山顶是四周最高的山峰，圆圆的月亮就挂在深蓝的天际，那么大，那么真，好像伸着手就能触到一样。往山下一看，雨林的高处云雾升起，被月光照得是银光闪闪，就好像一大片海洋……”

    楚尧的听众听得入迷，都有点痴痴地沉醉了。

    “紫衣女唱起了山歌，那真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山歌，军官虽然听不懂，但也知道那是她们的情歌。山下一对对的情侣听见了，也纷纷应和，歌声此起彼伏，像仙乐一般随着月光流淌。军官也唱起了汉人的歌曲，紫衣女听得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山脚下的伊洛瓦底江一般清澈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！”那个人儿轻轻地追问，楚尧心中一痛。

    “他们就坐在那山顶，唱了一个通宵的情歌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军官喜欢那个摆夷女子吗？”泊菡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“喜欢，因为那个女子的眼睛像他认识的一个女孩。”楚尧转过脸去看泊菡，看见她眼里跳跃的光芒，像足了那晚的黎玉波（摆夷女子名，黎，借用的汉姓，玉波：莲花）。

    这一个晚上，泊菡有些难眠，因为她的脑子，满满的都是楚尧的影子：他好帅啊，那身军装穿得是那样挺拔出众；他又那样英勇，是最最受欢迎的抗战英雄；他的故事是那样浪漫，不仅拨动了其他人，也拨动了自己的心弦，也想有那样一个英雄，为自己唱一夜的情歌……，可是，他怎么会看上我呢？他也许喜欢泊蕊，他们今天说的话最多，态度也最和气；也许喜欢那个穿紫衣的摆夷女子，那个故事，分明就是他自己的经历!他会注意到我吗？他一定不会注意到我，我是这样害羞，还没有同他说话就怦怦心跳，一张口就烧红了脸。他今天一共才对我说了两句话，而我，却对他说了三句话！他肯定是不喜欢我的，就连说话都那样吝啬，看我一眼也是马上就丢开，可我……真是丢脸，为什么他一看我就脸红呢？会不会被他看出什么来呢？！

    那一个晚上，辗转反侧的何止泊菡，楚尧也是。每一次面对血腥死亡之后，他总会用记忆里的那个纯美的少女来治疗内心的创伤。他喜欢她，从第一眼见到之后就喜欢她，那怕这期间隔着千山万水，血雨腥风也割不断一缕思念。只是，她还在上学，他又职责在身，行踪不定，这要如何才能走到一起去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