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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而他一握拳,便开了口,“属下,还有一事要向王爷报告。”
海蓝色的双眸微微眯起,“说。”
“就在云倾姑娘离开不久,有人曾前来找过王爷,属下该死,未能留下她,反而让她逃走了。”
“是个女的?”墨澜倒是没有露出分毫的惊讶,反而像是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,也未责备他,只是淡淡的问道。
那暗卫显然一怔,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,但还是一颔首,“是。”
墨澜没再多问一句,略一摆手,“行了,你下去吧。”
来的人,是琉光吧……
看着那个暗卫起身,复又隐入到了树影之中去,墨澜微微仰面,亦是望了有些阴沉的天空一眼。
恍然之中似乎想起了一些画面,那些已过去了太久,也有些模糊了的场面。
那年的楚国,那年的深秋。
他始终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了她的时候。
浑身湿透的她,一身衣衫都已显得破碎,还染着不知是谁的血,而若不是他正赶得从冰冷的河水中救起了她,恐怕她也是无法再逃过这一劫了。
而那时的她,满头的黑发都湿透的垂散在肩上,小小的身子不停的发抖,发抖,却唯独那双明晰的大眼睛,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。
那么纯透,那么明亮。尽管带着几分不解和惊恐,却依旧让人我见犹怜。
风,拂起耳畔的发丝,记忆才像是跟着慢慢的聚拢,然后散开了去。
好像他们,也确是有些日子不曾见过了。
他复又向着书房的方向而去,而心中也已了然,既然她都来了,这云儿留下的信,恐怕也不需要再看了。
灯烛的光轻轻的晃动着,映照着琉光那双透亮的眸子。
而云倾听着她柔软的嗓音讲述着整个事情的过程,才知道原来她,正是楚宫中的御用调香师,也正是墨澜安排在楚国的人。
只是为了保护身份,她和墨澜从来都只是私下传递消息,以至于甚至连云倾,连他身边除了流风和斜阳以外的其他暗卫,也都不知道有她的存在。
“你既是澜安排在楚宫的人,这次,又是为何要来此呢?”
琉光眼角微微一扬,尽管面纱蒙着她的半张脸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,但云倾还是感觉到,她对自己是没有敌意的。
“其实这次的事,皇上下令收监的那几个大臣,并不单纯的只是因为他们上书要求立后这么简单的。”
事到如今,琉光便也没有再要隐瞒她的意思了,她之前去府中本是想先去找墨澜,看是否要将此时告诉云倾,但他还未回来,她又担心云倾会以为苏洛不在,就自行前往楚国,这才匆匆过来拦住了她。
“这其中有一个人叫‘朔岩’,本身看起来是户部一个不起眼的侍郎,但我细细的查证过,他的父亲,其实是当年楚襄王手下的第一谋臣……”
楚襄王?云倾下意识轻轻敛起眉,虽然当日楚国发生巨变的时候,她尚未去楚国,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这个楚襄王当日既能囚禁了楚乔独揽大权,到底也是个厉害的角色。
而这个户部侍郎的父亲既然和那楚襄王有关……
“难道……皇上的目标,其实是这个朔岩?”
琉光微微颔首,“大部分的原因是。本来其实皇上他也不想借着此事,实是因为此人向来为人谨慎,很少能有办法逼得他露出破绽,所以才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但云倾心中也已是了然她到底想要说什么。
对楚乔来说,想必也是不好过的吧。
想起当日自己曾和他争执的时候,她也说过这样的话来气他,让他不要用自己作为借口去做任何事,而当时从他眼中飘过的一抹受伤的神色,她也始终还记得。
或许让她误会,这个决定本也该让他觉得痛心了。
“那么,皇上可是想等着行刑那日,倘若再不下令赦免,就看看那人到底有没有起反的心思,是不是这样?”
“是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竟是莫名的松了口气。云倾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,可能是确定了他不是执念着自己,也让她终于放了心。
“啪嚓!”
内间忽然的响起了一声瓷器破碎的声响,二人便也敏锐的知道,看来是苏洛醒了。
云倾起身,正要转身掀开帘子入了内间去,一只微凉的小手却忽然的伸了过来,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她回头,正迎上的是琉光那双纯明的眸子,莹莹闪闪的,似乎就能传达着很多的信息。
“云倾姑娘,可否……替我保密。”她的声音仍是软软的。
云倾先是微微一怔,但也随即想起,这苏洛毕竟是楚宫的人,而她的身份又如此敏感,倘若让他们二人见了面,只怕她的身份便也就要暴露了。
“好。”她微微颔首,答应了下来。
第二日早朝的时候,自从墨澜继位以来,就已鲜少出现在朝堂上尚俊,居然也是很难得的到了场。
众臣看着墨澜甚至都没有穿上朝该穿的华服,仍是一袭雪白色的宽袍,披着同样白净如雪的一件貂绒,就入了大殿中来,虽然知道他这样是不合礼数,但也还是不敢说了半个字。